虎大伯不仅属虎

2020-05-22 05:37:47 来源: 宜昌信息港

虎大伯不仅属虎,名字里带虎,脾气秉性更是虎。
十岁那年家乡解放分了地,村里号召提高警惕保卫胜利果实。别的同龄孩子都把这话当成口号喊完拉倒,我的大伯则不然,他真就扛着老套筒睡在了自家看青的窝棚里。有一天晚上还真就有三个被打散的土匪经过我们家的地,虎腾腾的大伯还真就发现了这仨人,当他喝问人家:“什么人?”人家根本就没在意他这黄嘴丫子还没退净的声音,其中有一个多嘴的还恐吓大伯:“小兔崽子别多事,老子可是大青顶子下来的。”
大青顶子大伯知道,那里曾经住过一股大绺子,后来被解放军剿灭了,这些人既然是大青顶子的,那就是流窜的土匪想来抢我们家的胜利果实。大伯不再跟他们废话,他冲着三个人的大致方向连警告都没有就搂响老套筒。随着枪响,三个人全被老套筒发出的散弹击中。三个受了伤的散匪爹娘祖宗边骂着便向虎大伯还击。毫无惧色的虎大伯跳下窝棚躲在一个土坑里给老套筒填药准备来第二枪。村里的民兵及时冲过来了,三个散匪全被擒获。虎大伯一下成了连县长都知道他的名人。
大伯十八岁时,村里成立了合作社,大伯被选为小队长。小队长没什么权就是领头干活,年轻力壮的大伯每天都是第一个出工最后一个回来。干到年底分粮食时,大伯死活辞掉了小队长,问原因,很简单,干活的时候都他妈拈轻怕重,分粮时候都他妈觉得分得少。我可不跟这帮玩意一起干了。
大伯二十岁时,全国刮起了大炼钢铁的雄风。全村老少都进山砍树炼钢铁,大伯则以保护大家安全为名扛着他的老套筒进山打猎。他把打住的野猪或者狍子都就地埋掉。等到晚上他再偷偷进山挖出来运到城里卖掉。
我的故乡是煤城,当时的城里物资匮乏,物资都是按量供应。煤矿工人工资虽然很高,但因为商品缺少被控制却买不到东西,尤其能解馋的肉类。大伯运来的这些肉食每次都是瞬间卖光,来晚了还没有。煤矿工人是第一认吃的人,为了保证下次不被落下,他们只有找大伯预订。
大伯二十三岁那年,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好在大伯脑子灵活不拘一格踅摸糊口之物,最后总算没让我的爷爷奶奶以及我的父亲和两个叔叔有一人因饿而死。也就是那一年,大伯收留了一个关里逃荒来的姑娘,她做了我大娘。
转过年,合作社把土地分回给了大家自己种。大伯挂起老套筒专心侍弄起庄稼。这一年大伯侍弄的庄稼得了个大丰收。大伯放言道,就该这么干,咱庄稼人还是自己侍弄自己的地上心。
饱饭吃了没几顿突然闹起来红卫兵,土地又被国家收走,大伯只得再次摘下老套筒走进了深山。
拴柱子回村造了大队书记的反取代了老书记,大伯以为这下生活可以改变了,他放下老套筒拿起锄头跟着大队部门前老榆树上挂着的铁轨,随着敲击声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熬到年底一结算,一个工竟然只够买盒火柴的钱。大伯冲着大队部骂了一通街,又走进深山讨自己的生活。
拴柱子可没像老书记那样惯着大伯,大伯第一次旷工,拴柱子就找到了大伯家并开始了苦口婆心的批评教育。
“大舅,你可不能脱离集体搞歪门邪道那一套啊,那是国家不允许的。”拴柱子称呼大伯大舅是屯亲论的。整个屯里的几百户人家无论远近都沾亲带故。
“大外甥,大舅不这样,家里人吃不饱啊,原以为你造了老书记的反,能让大家的日子比他强,结果你还不如他。”
“我怎么不如他了?”
“他在的时候,我们也不富裕,但他也跟大家一样。你现在就不同了,我们大家吃不饱,可你们大队干部却都能吃饱,哎,平时也没看见你们下地干活,到了年底怎么分得比我们都多?”
“我们不下地是因为有别的工作,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嘛。”
“以前老书记也有工作,但不耽误下地干活呀?”
“现在跟以前不同,现在是抓革命促生产。”
“我听不懂你的话。”
“我今天来是代表村支部找你谈话,听明白了要执行,不明白也要执行。总之不要脱离集体,搞那些修正主义的东西。这是党不允许的。”
“党不允许我们自己想方设法吃饱肚子吗,我记得党当初就是为了我们吃饱肚子才为我们打天下的?”
“好了,你不要总有这些怪想法,你这样会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大伯不知道,但大队书记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大伯把自己的副业转到了地下,白天他出工不出力的跟着大帮哄,晚上他进山继续自己的捕猎行为。
大伯的这种行为一直坚持到全国性的割资本主义尾巴运动的到来。大伯做为反面典型被揪了出来。压根就没服过拴住子的大伯,在拴柱子带人来揪他时出手打了这个远房大外甥。大伯打的并不狠,也就是两个耳光外带一个扁踹。如果是打外甥任何人都无可厚非,但打了大队书记,这性质就变了,大队书记是谁,那是党的代表,打党的代表,那就是反党。大伯被以反党分子的名义抓捕了起来。
在被羁押的大队部仓房里等待公社来人带走时,大伯开始害怕了,反党属于现行反革命。现行反革命是会被枪毙的。大伯不想死也不能死,大伯不仅要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还要抚养自己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眼下要想化解这场危机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大伯决定先逃出眼下的捆绑。
天黑到该掌灯时候,仓房的门总算有人来眷顾了。被屎尿憋急眼了,大伯看见来人就骂道:“你妈了个巴子的,你们想憋死老子呀,这刑法过去的土匪都没用过。”
来人是本屯的民兵二愣子,这些大伯看着长大的孩子们都叫大伯“大舅”。端着饼子咸菜粥的二愣子解释着自己来晚的原因:“大舅别生气,我这是刚接班,书记让我给你送吃的,我才知道你在这儿。”
“吃什么吃,赶紧给我松开,我他妈都快拉裤兜子了。”
“松开可是松开,你可不能跑。”
“跑你奶奶个孙子,往哪跑。”
大伯被松开了,在仓房后面的玉米地边,大伯痛快地方便起来。内压全部排掉后,大伯命令二愣子:“去给我找块纸去。”
“上哪儿找纸去,你就用苞米叶子对付一下得了。”
“放你娘的屁,赶紧去队部拿张报纸来。”
二愣子遵命走了,在他的身影刚刚被仓房挡住,大伯提起裤子钻进了密不透风的玉米地。
在玉米地里走了没到二里路,在刚刚降临的夜色里,村里的广播喇叭响彻云霄的传出拴柱子的吼叫声:“广大社员注意了,反党分子巩山虎正在畏罪潜逃,现命令各村屯基干民兵和革命群众众志成城,一定将反党分子巩山虎抓捕归案。”
大伯在拴柱子反复强调的广播中加快步伐向山里奔去。在大伯距离山林还有一里地之遥时,一溜马队打着手电提着马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封锁了进山的路。
进山的路被堵死,大伯只能选择往没人的地方逃亡。
大伯万万没有想到,基干民兵和革命群众对抓捕他会这样的热情。时间不大他的南面北面和西面都出现了手电和马灯的包围圈。落荒而逃的大伯只能选择东面狂奔,一直到一面铁丝网织成的墙挡住他的去路时,他才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气喘吁吁的大伯看着逐渐奔他收拢的包围圈,沉思了一下便低身钻过铁丝网跑向一片灌木丛。
趴在了灌木丛里,大伯才静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安全了,那帮人是不敢越过这道铁丝网的,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国家了。
果然,那些手电马灯组成的包围圈会合后,嘀咕了一会儿又向别处散去。大伯决定等到他们散尽再原路返回属于自己的国家。
追捕的人消失了,逃亡的紧张也消除了。听着安静的四周只有蛐蛐在叫了,大伯这才决定回归自己的国家,就在他起身往回行走没出五步,突然身后一声杂乱一个人将他按倒在地,随后一副手铐将他铐成背手,接着嘴也被一块胶布粘住。紧跟着一个布口袋套在了头上。
这一系列动作太连贯,待到大伯想挣扎时身体已经被人架离开地面。大伯蹬了几下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腿,架他的人吐出了两个生硬的中国话:“别懂(动)。”
大伯不动了,准确的说是大伯不敢动了,因为大伯知道了,他已经被现在的这个国家的人抓住了。这个国家是苏联。
被塞进车里颠簸很长时间后,大伯才在一个明亮宽大的办公室被去除了头罩胶布和手铐,他的对面一个秃顶碧眼的军人正隔着一张宽大的写字台鹰一样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越过国境线到我们国家来。”那个秃鹰突然用非常标准的中国话问大伯。
大伯仔细看了看这个会讲中国话的外国人:“非常不好意思,我是着急躲抓我的人,就跑过来了一点,你们国家的东西我什么都没碰。我正准备回去就被你们抓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秃鹰平静地问着,并给大伯递过来一杯水。
“那些人都是我们大队的基干民兵,他们是在执行大队书记的命令。我把我们大队书记打了,他们说我是反党分子,要把我送到公社。我不能让他们抓走,反党分子在我们那里是会被枪毙的。”
“你为什么要反党?”
“我没反党。我就是没听大队书记的话。”
“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听他的话吃不饱。”
秃鹰沉思了一下,起身走到旁边一个写字女毛子身边拿起一个本看了一会儿又回到座位上,他把本递给大伯:“看看,这是你说的吧?”
大伯推开本:“我不认识字,看了也看不懂。”
“好吧,你先去休息。”
“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我们要核实你说过的话,然后才能决定你的问题。”
在一间虽然不是监狱,但也不能随便出入的房间里,大伯苦苦等了四天终于等来了秃鹰的召见。
面对大伯充满期盼的眼神,秃鹰用着一种很是遗憾的口吻道:“你说的事情我们核实了,是真的。”
“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秃鹰耸了一下肩又撇了一下嘴:“因为你的出逃,你的家人,包括你的亲属都已经被你的政府隔离审查了,尤其你的家人,已经被你的政府搬迁到了远离边境的内地。”
“怎么会这样,我们国家是不搞株连九族那一套的。”
“很遗憾,这是事实,我们的情报不会错。你现在回去必死无疑。”
大伯沉默了,死,他是绝对不能选择,他现在需要研究怎么活。
“如果你想回去,我们会马上照会你们大使,把你移交给他们。”秃鹰说完看着大伯,大伯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下文。秃鹰为大伯递过来一包中国烟,“如果你想留下,我们将会对你实行监禁三年。用你们的话就是服刑,你私越国境线是犯法的。”
大伯选择了先活命,他同意服刑。
大伯的服刑很简单,在一个不能随便出入的大院子里,大伯和很多人吃住在一起,这里有中国人,朝鲜人,日本人,也有苏联人。在与这些人和睦共处中大伯学习着苏联的语言和法律。
一天,一个叫瓦夏的中国老乡对大伯说:“我过几天要回一趟中国,你不给家里带个信吗?”
“回中国?”大伯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回去?”
“我接受了他们给的任务,潜回去。”
“你做特务了?”
“是的,你以后也会有机会,不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次国。”
“你这是汉奸行为,不应该这么做。”
“我不是来听你教训的,我是看在老乡的情面好心好意想帮助你一下。”
大伯不再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瓦夏倒是很理解地拍了拍大伯的肩:“行啦哥们儿,别想那么多了,这次我回去替你给你的家人捎一百块钱。”
“我没有钱。”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我给你垫上,等三年后你就有钱了,记得还我就行。”瓦夏说完也不管大伯是否同意自顾自地走了。
三个月后瓦夏回来了,他对大伯说:“家里的人都挺好,在一个地广人稀的山里生活呢。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饿不着。”
听说家里人平安,大伯心宽了许多。
对瓦夏,大伯虽然心存感激但却热情不起来。尽管三年来,他替自己给家里捎去了五次钱。大伯对他就是热情不起来。
三年的服刑期满,在准备跟瓦夏分手时,瓦夏提醒大伯:“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给你任务时一定不要拒绝,不然他们会在你不知情的时候给你服用慢性毒药让你不明不白自然死亡。”
“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服刑?”大伯第一次带着关心问瓦夏。
“我在这里是工作,不是服刑。”瓦夏的回答带着满满的无可奈何。
在乌拉尔山里的一个小镇上,大伯拥有了一幢属于自己家的房子。他安顿下来没多久,果然有人给他安排任务了,任务很简单,只要他潜伏回中国,在规定的时间拿回该拿的东西即可。
大伯在接受任务时表现得异常兴奋,他拿出酒来感谢给他布置任务的人,他感谢他给他创造了回国看看的机会。他信誓旦旦告诉那个人,自己一定会非常圆满地完成任务。
苏联是个嗜酒如命的国家。那个人在喝着只有凭票才每月供应两瓶的‘伏尔加’时对大伯表现非常满意。两人一个中午喝掉了两瓶‘伏尔加’。那天大伯喝醉了,醉酒后的大伯记不清为什么会同邻居发生争执。邻居,是一个哥萨克的伐木工人,高高大大的哥萨克在争执过程中用木杠将大伯的右腿打成了粉碎性骨折。那个叫郭列的哥萨克被警察带走了。如果不是大伯要求撤掉起诉,郭列将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被监禁三年。后来郭列成了大伯最要好的朋友。
大伯的腿在三年后取出钢板才算恢复痊愈。痊愈后的大伯第一时间主动提出回国执行任务的要求。
养腿伤的三年里,大伯通过电视知道了自己的国家已经开始改革开放了,社会不再搞阶级斗争,而是一门心思搞经济建设。农民的土地又给了农民,老百姓的日子在日新月异的变化中。最让他受到鼓舞的是,国家领导人明确指出,过去是错误的,对在过去脱离祖国的人不追究任何责任。
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凌晨,大伯伴着还没有完全隐退的星星悄悄地越过国境线潜伏回了祖国。以林业工人身份出现在祖国土地上的大伯一路无阻顺顺利利来到了省城。一路走来,无论是乡镇还是城市到处是欢快的歌声,广播里不像当初出走时那样只能听见硬邦邦的革命歌曲。商店里的物品琳琅满目,大家可以自由选择且不用任何票劵。饭店的变化更是惊人,竟然有很多私人开设的小饭店,而且经济实惠还不跟顾客要粮票。走在路上的人们个个都是红光满面,没有了当年营养不足的菜色脸。
在对祖国人民幸福生活的恋恋不舍观察中,大伯成功的毫无惊险的甚至是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该拿的一个黑色人造革中型手提包。大伯不知道这个并不很沉重的包里是什么具体内容,但他敢断定,这里的内容一定会对自己的祖国产生不利。自己对眼前的美好生活没出过什么力,但做为一个一家老小都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而言,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帮助别人破坏自己国家的安宁。
大伯拎着那个并不显眼,或者说很普通的人造革提包毅然决然走进了门楣上镶嵌着光亮国徽,门框上挂着白地黑字牌匾的“国家安全厅”大楼。

共 5459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虎大伯是一个经历过挨饿和十年动荡的人。因为名字中有虎字,也因为他的脾气秉性,所以被称为虎大伯。虎大伯其实一点也不虎:他能听从正确的指示——十岁看护劳动果实时协助抓住三个劫匪;十八岁,带头干活,发现有些人偷奸耍滑,便辞去领导职务;二十岁,想方设法扛枪进山打猎贴补家用;二十三岁,虎大伯娶亲,他认准了一个理——人得吃饱饭。红卫兵的年代,虎大伯因为自己单独打猎的事情被定为反面典型;因为打了大队书记被定为反革命。终于虎大伯为了不被定为死罪而逃跑。却慌不择路地逃进了苏联,被训练成苏联特务。几经辗转,虎大伯终于回到自己的祖国,他和他在苏联认识的那些人一样做完任务就回苏联么?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虎大伯看到祖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妻子儿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没有出一点力,他不能再帮着外人来伤害祖国和人民。看到结尾,让人心生暖意,同时也萌生一种自豪感——我是中国人!本文多次利用语言描写成功地塑造了虎大伯这个人物,人物形象鲜明,也间接表现了栓柱子和苏联间谍的人物形象。本文通过虎大伯的经历再现了部分历史,让读者看到通过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让人们的生活安宁而幸福。被苏联收买的虎大伯能机智地与那些人周旋,巧妙地回国并及时报警。该文充满了积极的态度。爱国思想溢满整篇文章。佳作,倾情推荐。【编辑:清影儿】
1 楼 文友: 2016-06-04 22:17:54 晓荷社团欢迎爱心使者,欣赏表现爱国主义的小说。那些年那些事栩栩如生。继续期待您的精彩。晚安
2 楼 文友: 2016-06-04 22:22: 9 作品生动细腻,朴实耐读!主题鲜明,寓意深刻!好作品!特别倾情推荐阅读欣赏!跟偶像老师敬茶问安!祝福祝好!!!
回复2 楼 文友: 2016-06-05 04:16:09 谢谢文友夸赞。远握,敬茶!
 楼 文友: 2016-06-04 22:24:15 谢谢清影儿编辑的夸赞与鼓励。 读了七年书,当了三十年工人,如今想写书了,祝我成功!
4 楼 文友: 2016-06-05 16: 4:57 欣赏佳作!感谢老师投稿晓荷。祝好! 红尘不过一段路程,你路过我,我错过你,然后各自前行。
回复4 楼 文友: 2016-06-06 04:44:04 荷叶文友客气了,不要称呼老师,大家是文友。小孩脾胃虚弱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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